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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lu】小林丸号测验&Vive La France

1. @绝境尚有涯 的校园AU:
“好,解散。”
队伍沉默地散开,没人脸上带着笑;带队教授早就预料到了小林丸测验之后会是这个气氛,什么都没说地走开了。
苏鲁看着契科夫失魂落魄的,顾不上写自己的测试反思,赶紧三步连作两步跟了上去,一路上却始终找不出话。小小的少年低着头一个劲地朝前冲,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苏鲁追得格外费力,直到契科夫停在码头前,仍然拼命喘着气,像是还能再往前冲。
苏鲁想起他们班最小的同学坐在舰长椅上的样子——他的眼睛里闪着锋利的凶狠的光,撑着扶手几乎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苏鲁先生,全速向前!”
苏鲁小心翼翼地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拳头:“我指挥的时候要是能像你一样,敢把整个星舰都朝着他们冲过去就好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你不觉得我傻?”契科夫慢慢地回过头,“不觉得我不懂大局、不知轻重,为了一时间的意气牺牲全舰的舰员?”他委屈地嘟囔根本停不下来,“我知道舰队最重要的是人,我也知道这就是个测试不是真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乌乎拉报告那么多层甲板击穿那么多的人,我急疯了真的急疯了,我不知道除了撞过去我还能怎么办……”
他狠狠攥着苏鲁的手:“我真的不是要你们和我一起死!我其实就是后悔,为什么我不能做更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做得更好……”
苏鲁忍不住搂过少年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你在下命令前,已经要求舰员离舰了。我是自愿选的留在舰桥上。我是自愿选的和你在一起。”他掩饰地加了一句,“我们都是。”
契科夫一边吸鼻子一边笑:“小林丸测试又没有开尔文舱,你们走不了的。”
苏鲁来回呼噜着小孩儿的脑袋,因为蓬松柔软的触感而感到奇怪的满足:“别忘了,我们都是申请提前一年参加小林丸测试的。我们都还有一年毕业,在这一年里,你一定能学到更多东西,在真正的太空里做得更好。我也是。”
“可是如果真的不能呢?如果真的有赢不了的时候呢?”
苏鲁想了想才极轻极轻地说:
“那我会一直留在舰桥上。” 




2. 蜂蜜玫瑰的钢琴家X作曲家:

1940年5月10日 法国里昂

苏鲁从垃圾堆里捡起了契科夫丢掉的又一个纸团。

他小心地展开,里面毫无疑问又是只写了十几个小节的钢琴谱;光辉绚烂的D大调里一串串上升连续的琶音如同清晨的露珠一样闪着金光。

他微笑着坐回钢琴前手腕微抬,旋律从他的手下流畅地泻出带着春天的暖意,一个有些炫技的跑动完成得仿佛已经练习过了上千遍;然而就在下一个乐句刚刚开始的时候,音乐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苏鲁来回翻动着琴谱,似乎希望着乐谱的背面藏匿着几个后续的音符能够接下后面的曲子,却必然一无所获;他又试着自己凭感觉继续弹,却总是不对。

他站起身来,皮鞋在年代久远的木地板上压出嘎吱的声音。他抬起手,敲了敲契科夫的屋门。

那扇门从前总是开着的,可是这一个月以来,契科夫总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常常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只丢出来一个又一个纸团,上面无一例外是极其优秀的作品,高超的技巧里总是带着热烈的欣喜、无限的希望、绝望的伤悲或深夜的孤独——虽然从来都在半途突然截断,只留给苏鲁一室安静的惘然。

门里没有声音。苏鲁又敲了敲门:“帕维尔?你醒着吗?——我一会儿出门,要不要给你带饭?”

契科夫应了一声把门打开,苏鲁心疼地看着斗室里的年轻人眼下的黑眼圈——显得眼睛也亮得惊人:“你随便带点跟你一样的就可以了,谢谢……你是不是又在弹我扔掉的曲子?”年轻的作曲家叹口气,“它们糟透了。”

“它们美极了。”钢琴家完全不掩藏自己的欣赏,“那些旋律就在那里等着你把它们打磨出来,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写下去吧,帕维尔,就算是为了……”他突然自知失言地住了口,赶快转身下楼:“那我先下去了。记得要吃饭,这样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年轻的作曲家凝视着室友消失的背影,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阿光,没有一首乐曲能描述得出你。”


他们的晚饭因为苏鲁带回来报纸上的战事而显得格外沉默,热腾腾的菜肴没人再动一口。情况比他们想象过的糟糕一万倍:德军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撼动马其顿防线的打算,竟然转道比利时南部的阿登山区;英法联军被打了个彻底的措手不及,战势留不下一点乐观的空间。

契科夫沉默了半天才从报纸里抬起头,眼睛里灼灼的像闪着光的火:“阿光,你明天是不是要跟吉姆他们去市政厅门口集会?我要写一首战斗之歌。”他甚至等不及苏鲁点头答应,推开椅子便风一样卷回了屋子,钢笔已经在乐谱上飞一样地点画了起来。

那天夜里,小屋的琴声彻夜未停。契科夫每写完一页都奔出来放到琴谱夹上再跑回桌前,身后苏鲁的手指如同狂风骤雨;曲子全部写完,契科夫倚在钢琴边听着一团团火焰从苏鲁的指尖滚出来跳出来,如同苏鲁的目光一样带着雄壮和坚毅,像是法兰西国旗里最热烈的红。苏鲁看着已经困得迷迷瞪瞪仍然不肯离开的契科夫不禁微笑,合了琴盖轰年轻人上床睡觉,自己却还在床上回味着谱子上那人亲手标注的每个音符,手指在空中舞动出无声的旋律。

第二天,那首战斗之歌被乌乎拉填上了词,从市政厅门前一路唱遍了整个里昂的街头巷尾。


5月17日

里昂街头的一首歌曲即使被传唱了上千遍,也拦不住纳粹的快如闪电。里昂市里的年轻人们一批批被抽调去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前线从此再也没了音讯,先是吉姆和史波克,然后是医学院还没毕业就成了军医的麦考伊,而今晚乌乎拉和史考提来找他们喝最后一顿临别酒。

明天他们就要应征去往前线,从法国南部启程奔赴北方,冲进正在一刻不停旋转的战争机器里,用血肉作为祖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说起来,苏鲁你真的要留在法国吗?”史考提醉醺醺地问,声音夹在苏鲁轻缓低回的琴声里听不清晰。契科夫敏感地听出苏鲁的手指一顿,琴声错了两个小节:“离开法国我还能去哪儿? 现在回日本我只会被揪上一架破得漏风的战斗机,打一场完全不该存在的战争,把炸弹扔向城市里的无辜平民还喊着万岁喊着胜利。”苏鲁轻轻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手指轻柔地抬起,“对我来说,这里才是能让我作为人类存在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契科夫,眼睛里的光几乎称得上虔诚。他让出一半座位,而年轻的作曲家默契地坐在他的右边,在高音区与他开始四手联弹。苏鲁的低音部托着契科夫的旋律一路飘飞而起,两人的旋律交织回旋,像是西欧南方的阳光。

“为了法国。”


5月20日

苏鲁从小学教课回来时,契科夫的房门仍然没开。几天来他的废纸团多得简直冒了尖,每个乐句都挣扎着一个比一个难以弹奏,却左冲右突着找不到最初的旋律,所有的炫技都像是在掩藏着一个无处倾诉的秘密。最后的几张乐谱上满是涂改过的痕迹,一个音符挪了五六个位置,每个位置都被决然地划掉,像是没有一个存在的位置可以存放帕维尔过于凌乱的思绪。

苏鲁轻轻地敲他的房门:“帕维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门后一片沉默。

苏鲁又敲:“帕维尔,你在家吗?”

契科夫从门里闷闷地应:“阿光,我今晚能用一下客厅里的钢琴吗?可能会用到很晚。”

“你明天要交吗?”苏鲁了然,他的作曲家大概又是整整熬了一天,连说话的声音都恹恹的没力气。他故作轻松地点点头,尽力装出轻快的声音:“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写不出来。”契科夫打开门,苏鲁从门缝里看见室友往日里凌乱无比的屋子今天竟然整齐得一尘不染,“阿光,随便弹点什么给我听吧,什么都行。”

苏鲁从来都最怕“什么都行”四个字。可是此时他坐到琴凳前,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旋律却无比熟悉:他自然而然地敲击琴键,一串三连音轻轻地带出之后的双手交替行进,轻巧朴素的旋律被苏鲁弹得含满了温暖——他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的,那是契科夫交给苏鲁演奏的第一首乐曲,也正是因为苏鲁对这首曲子的诠释彻底打动了契科夫,让当年系里最挑剔的天才少年终于选中了长期的合作演奏。彼时的契科夫还没开始写华丽耀眼的变奏,却胜在能用最简单的技巧表达出最真诚的情感,直率坦白得如同他这个人;而彼时的苏鲁从来寡言,只有坐在琴凳前的一刹那像是落了满身的光华。

那是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苏鲁早已对这首曲子烂熟于心,娴熟得完全不假思索,双眼却完全不敢看契科夫而死死地盯着琴键——也因此错过了契科夫热烈得像要灼伤自己的目光和拼命想要掩藏的绝望的思念。

一曲弹毕,苏鲁抬起头时,契科夫已经回了房间,钢笔在乐谱上笔走如飞。


5月21日

苏鲁醒来时只记得屋子里响了一夜的钢琴,曲调镶嵌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撑起身,却觉得整个屋子里都充溢着一股空寂的味道。

契科夫房间里的生活必需品都空了,只剩下一封征调预备役通知书摊在桌上。

苏鲁冲出房间朝门外扑出去,却福至心灵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钢琴——

琴谱架上摆了一份崭新的乐谱,标题刺痛了苏鲁的眼睛:

致我的光。


1940年5月26日,敦刻尔克大撤退开始。大撤退历时11天,九万法国军队撤入英国。6月4日德军攻陷敦刻尔克,担任殿后而来不及撤退的四万法国军队被俘。

6月22日,法国与纳粹德国签署停战协定。7月,国会通过投票成立维希法国,沦为纳粹傀儡。

1942年11月8日,盟军在北非登陆,戴高乐带领的自由法国得到越来越多同盟国的承认。

1944年6月,盟军解放法国。


6月22日

“契科夫!少尉帕维尔·契科夫!有你的电话!”

握惯了步枪的少尉已经沧桑了太多。他的蓝绿色的眼睛见过了敦刻尔克的怒涛、英格兰南部的丘陵,也见过了加蓬、喀麦隆和埃塞俄比亚的风沙,以及仿佛永无止息的血色。他已经不再是五年前小屋里年轻的作曲家,他习惯听到的早已不是精致的复调交响而是起床与冲锋的号角;然而当他握紧电话听筒时,对面的一声叹气却仿佛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耳朵,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试探地问:

“阿光?”

对面没有说话,却在寂静里按下了琴键。契科夫几乎是迷醉地听着熟悉的一串三连音接续左右手旋律的交替行进,是与他们的第一首乐曲完全相同的旋律,却在几个乐句后完全更改了和声走向——那不是他们的第一首曲子,而是契科夫临别前夜写就的那首别离:原本温柔和暖的曲调里充溢着临别的哀伤、绝望和不舍,所有的爱意都被掩盖在挣扎不安的四度音下无处言说,直到几个连续下降的减七和弦之后右手才在高音悄悄奏响主旋律,却断续纠结,几乎不成句。

契科夫紧紧攥着听筒背过身去,那天夜里纠结着挣扎着恐惧着,却咬牙要把所有告白写进乐谱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这具躯壳里,他几乎可以跟着背出其后的每一个音符——他放弃了所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复杂技巧,只不厌其烦地将代表爱情的主旋律变奏了一遍又一遍,仿佛经历山川大海,仍然念念不忘的一豆灯火。

然后琴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契科夫毫不意外,因为乐曲本来就没有写完;他最后的乐句停在一个不稳定的附属和弦上,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提问,也在等待演奏者的回答。

听筒里传来苏鲁醇厚沉稳的声音:“帕维尔,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等不及契科夫回答,琴声便紧紧接了下去——那不仅仅是他期待的一个音,甚至不止是一个代表回家的主和弦,那是滚滚而来的一整段他从未听过的音乐,写满了彻骨的思念、担忧和祝福;那首战斗之歌的旋律隐隐浮现,却又被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和摧毁,契科夫甚至能从琴声里听到最黑暗的那两三年里苏鲁的坚持,和每一次坚持带来的疼痛。他几乎要被连续七个下行重低音砸昏过去,却在震颤的余音里听见他的爱情主旋律倔强地冒出头来继续向前,所有和声的音符里都弹出笃定的坚持与相信,结束在坚定的大调和弦里。

契科夫听见听筒里最熟悉的那个声音问:

“你还满意我的回答吗,我的作曲家先生?”

他微笑着拭去眼里的泪水:“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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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没有写舰桥其他五个人有没有活下来,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时代里作为作者我能保下来帕沙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2. 内心私设帕维尔是法国犹太人,所以强行开了金手指给他开了幸运SSS级,一切的时机都太难赶了

3. 所有音乐和历史方面都是两天里现查的reference,如果哪里不对请朋友们千万跟我提,我现在还有点犯迷糊呢